• 李明
  • 2026年8月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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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I引发影视大迁徙:李世民下山、马景涛飞天、张艺兴远赴美国 - 爱游戏体育内容平台

今年,不少观众熟悉的演员从荧幕上淡出,头部流量艺人频频传出海外进修的消息:张艺兴前往美国攻读电影学位,金晨与孟佳结伴到洛杉矶学习语言。

过去,明星的动态多为进组拍戏或参加综艺,很少有人会长期淡出公众视野,担心一旦消失就会过气。但如今情况已截然不同,AI技术来了。

今年以来,新剧开机率仅剩去年的三成,新制作的短剧中超过九成由AI完成,演员的工作机会大幅缩减。

出国镀金、前往景区担任NPC、回家经营小生意、转行到制作公司打工赚钱……

寒冬已至,各自谋生。

演员按下暂停键

10月,金晨和孟佳登上热搜。两人刚抵达洛杉矶就遭遇冷水:报名的当地一家老牌语言学校宣布破产停业,学费也未退还。

此前,金晨原本确定的品牌直播被取消,常驻了三季的综艺《现在就出发》第四季也未出现她的名字。工作停滞,她决定去美国学习语言。

同行的孟佳也因国内舞台逐渐减少,索性给自己放了三个月的假。

过去,演艺圈的演员们忙于进组拍戏,生怕过气;但现在,内娱艺人们排队飞往大洋彼岸留学。

今年35岁的张艺兴在社交平台上将名字改为“张艺兴(留了又留版)”,报考美国学校,从头学习摄影、灯光和剪辑。

43岁的张静初考入美国电影学院导演系,退居幕后担任导演。

头部演员尚且如此,影视寒冬中,腰部演员更是成批陷入困境。

今年端午节清晨6点,50岁的郑国霖在西安华清宫起床化妆,在黑色短袖外套上厚重的龙袍。与饰演高力士的演员对完台词后,他9点上岗,晚上9点收工。

二十年前,他是《隋唐英雄传》中的李世民。如今,他是两年跑了几十个景区的NPC。

第一次出场,他要从二楼走下二十级台阶。站在楼梯口,他手心冒汗,双脚发抖,“那二十级台阶我感觉走了半个世纪。” 他害怕游客拍照,感到尴尬、丢脸。

真走下去后,游客一拥而上,热情地与他握手、合影,他突然意识到:“我在这里是有意义的。”

来到景区前,他几乎尝试了演员之外的所有出路:直播带货、短视频、自媒体、做制片,但都不太顺利。

网上到处流传:郑国霖在景区打工,是不是缺钱了、没戏可拍了?起初他也感到不好意思,甚至有些动摇。后来慢慢想通了。

他说“我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,我是普通人,需要工作,需要养家。我走这条路,靠自己的本事吃饭,没有问题。”

如今,全国各地的景区都聚集了过去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老艺人,成为他们再就业的新职场。

《情深深雨蒙蒙》中鞭打雪姨的寇振海,在景区重演老爷;琼瑶剧中的御用男主马景涛,在景区吊起了威亚钢丝。

一次,他中暑晕倒,但休息没几天就赶回复工,因为他知道同行在排队盯着这个岗位。

《东北插班生》的男主史元庭今年35岁,上半年他只拍了4天的戏。后来为挣钱养活自己,他做过泰山陪爬,回老家种过地,最终还是进入景区做NPC。

基础日薪2000块,加上提成,一个月最多能拿4.2万,比拍短剧稳定得多。

更年轻的演员,直接去了夜市和档口。

许鹏身高一米八三,中央戏剧学院表演系毕业,外形出众的他以前在短剧中演各种霸道总裁、富家公子。

今年春节前,一家公司与他预约了两部短剧,定他为主角;春节一过,两个真人项目全被取消,公司重心转向AI短剧。

许鹏说,如今八九成的短剧演员都受到了影响。 他眼下在青岛市区的夜市卖冷饮,想存些钱,为未来做打算。

他的中戏校友袁志腾在夜市摆摊卖玩具,一天挣两三百。94年的徐梦强在横店演过近百部戏,今年春节后骑三轮车卖凉皮,后来又到嘉兴的广告公司搭舞台、做音控。

报道中写道,当演员是他的梦想,但梦想无法替代生活。

赵仟在上海戏剧学院读了7年书,今年6月刚拿到表演系硕士学位,至今未演过一部完整的作品。

9月第一周,她去试镜一部竖屏短剧的女三号,五个女生争一个角色,她落选了。

然后她回到工作的直播间,准备第二天的运营脚本。

消失的片场

2025年,去年内娱过审的电视剧共有115部,相比前年的429部减少了四分之三。

今年,知名经纪人杨天真在自己的播客中邀请到知名演员宋佳。

在谈话中,她提到今年戏剧项目的开机率只有去年的三成,有些戏演员合同已签好,但投资方或平台中途撤资,照样无法开机。宋佳回应,她也很久没进组了。

原本还算热门的真人短剧,在今年开春也骤然遇冷。3月初,红果短剧大规模暂停真人项目,保底分账全部取消。

2025年,长剧遇冷,短剧爆火,横店被称为“竖店”,剧组每天重金招聘演员。今年横店在册的群演只剩15万,而巅峰时期这个数字超过20万。

今年春节后,短剧演员吴维斌回到横店时,发现他住的那栋公寓楼变得空空荡荡。

吴维斌是短剧圈中有名的演员,通常出演男女主的父亲,日薪高达1500块。短剧盛行时,他几个剧组来回跑。

但从今年开始,原本约好的戏都停了,他在屋里闲了大半个月。

也有仍在开工的剧组,都在拼命压价。十几个演员争一个角色,价低者得,演员们不得不自降身价。

短剧演员沈溪的日薪,也从三四千降到了一千出头,生活质量大不如前。“以前打车都不看价格,喝咖啡也随便点,现在生活上都得算着来。”

敢于压价,是因为剧组已找到完美的平替。

今年2月,Seedance2.0发布,视频生成的可用率达到90%,AI生成的视频足以以假乱真,“男二以下的男演员都不用真人”的词条冲上热搜。

AI生成的虚拟人脸被吐槽缺乏人情味,所以制作公司干脆直接向真人购买人脸。单部短剧用一次100块,签一年买断500块,永久买断最高1500块。

失业的林敏收到了相熟导演的消息,问他是否愿意500块卖一年人脸。她算了算账,一天才一块多钱。

她拒绝了,“我害怕后面,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。”

但在横店,还是有大把的人签了字、卖了脸。有群演说,肯卖脸的大多是那些看不到出路的人:“他们是想换一笔钱,离开横店转行。”

那些留下的人

AI入侵影视行业后,彻底颠覆了过去的影视制作流程。过去拍摄一部真人短剧,需要包括灯光、化妆师、摄像师在内十几人的团队拍摄一周以上,花费至少在三四十万。

但AI的出现,把以上人员全部取代,速度也更快,只需两三天就能完成一套成片,成本仅需2万元。

杭州鸣季文化的创始人季仙说,以前拍摄一部短剧,一天摄影师的日薪过万,主演的日薪几万。

现在根本不需要雇佣团队,只需把自己写好的剧本粘贴在自己开发的AI短剧系统中,就可以拆分分镜、画面、配音、字幕,一键生成。

招几个月薪3000的大学生,简单培训几天,让一个导演统筹,一个月就能做出10部剧,成本不到10万,收入却可达60万。

易凯资本合伙人王冉预测:当一个人能驱动过去100个人的产能,未来5到10年,影视机构30%到50%的岗位都会消失。

今年上半年,抖音新上线的AI短剧有22.19万部,算下来,平均每分钟就生产出一部。

但依旧有执拗的人,坚持守护演员这个信念。

在景区当NPC的郑国霖,每天都要复盘自己的表现。他说,以前在片场演李世民可以反复NG,现在是观众当场评分。

“我不怕AI变成你,”郑国霖说,“我害怕的是你自己变成AI,像AI那样模式化、套路化、公式化。”

还在影视行业努力的人,都在寻找自己的出路:牛雨萌开始写人生第一个短剧剧本,她说,一个人如果长期什么都不做,会呆出毛病的。

在英国读硕士的白翠龙,从小就有一个演员梦。留学回国后,他花了300块买了一张去横店的火车票。

在横店,他一直演着小角色,一天片酬只有两三百,周围的人或嘲笑或劝解,但他坚持待在这里。他说,“总有一些表演是AI超越不了的”。

吴维斌坚决不卖脸,但为了养活还在读书的两个女儿,他也决定加入AI大军。

他在AI平台上花2599元买了一个高级会员,打算自学AI转幕后。爱游戏体育作为行业观察者,也注意到了这一趋势。

今年清明节后,他又接到了一部女频短剧,在里面饰演男主的父亲,做回了自己的“渣爹”老本行。

但他心里清楚,“最好的日子已经过去了”。

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“摩登AI”,作者:图图,36氪经授权发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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